浮仙罪

作者:祈木枝 发布时间:2018-07-11

简介

文案
陶付清,一代明君,
不负天不负地不负人心,
唯一的遗憾便是他,
他毁他负他最终得不到,
而他,
也是咎由自取,
所有的不甘,绝望,心碎,
在那一瞬,
皆化为泡影
打遍天下无敌手皇帝攻(此人心理变态)×冰清玉洁冰块脸仙尊受(此人为谪仙吖)

正文

  

 
  ☆、人间谪仙
 
  朝歌夜弦——
  “殿……公子,您大老远跑到朝歌夜弦做甚?”
  “观赏风景。”回应的人是个面貌英俊的男子,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世人皆说朝歌夜弦的好,我倒是要看看,朝歌夜弦,好在哪!”话音刚落,男子便迈开大步,走进朝歌夜弦的结界。
  “殿……公子,等等小的,小的腿短走路慢。”
  男子放荡不羁的脸上逐渐浮现一丝不悦:“麻烦!”男子放慢了脚步“要是七魂跟随我,绝对不会像你一样麻烦!”
  “是是……”那仆人装扮的男人难堪挠了挠后脑“小的甚知自己不如七魂姑娘,但小的会努力的,穷尽一生好好效忠您。”
  “别谄媚了,我要好好游览朝歌夜弦的风光,别跟着我。”男子说完便从怀中变出一把古朴的纸伞,撑起它,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等一下,公子,我们还是先去大殿通报一声吧。”仆人焦急地叫嚷着,而男子也不听,径直走进朝歌夜弦的一片桃林。
  朝歌夜弦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桃林,而男子所选的,便是他认为最大、最美、也是最隐蔽的桃林。
  这片桃林其他的不同,其他的桃林只有那美艳的桃花,而这一片不止如此,仿佛还有常人感觉不到的魅力,深深吸引着男子。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男子不经意地唤出了这句诗,而后又揉了揉头发,心道:“我怎么念出这句诗了,谁嫁给我了?”
  “公子,不能进去!”仆人的音量突然涨了好几倍。
  “为何?”
  “这里是朝歌夜弦的禁地,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你的意思是……”男子邪恶的脸上又出现了几丝怒意“我是闲杂人等?”
  “不,不是……”仆人又突然降低了音调“只是朝歌夜弦……”
  “哼……”男子撩了撩乌黑的头发“这里是古黎,我的地盘,朝歌夜弦既在古黎,理应也是我的,我的地盘,我去不得?”
  仆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在一旁伫立着。
  男子不语,走向桃林深处。
  也许正如自己所想的一般,这片桃林,不是一般的大,大的有些超出正常人的思想范围,不仅如此,这里的的每一棵桃树,都毫无二致,男子在这片桃林里绕了几圈,想离开时,却发现早已迷失了方向,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琳琅的桃树。
  “啧……”男子不屑地撇撇嘴,俊美的面容上怒气渐生“世人皆说朝歌夜弦的好,依我看,也不过如此,不过是有几片桃林罢了……”说着男子愤懑地汇聚了纯正的灵力,将它打在他旁边的一棵粗壮的桃树,用以发泄。
  桃树蓦然地颤了几颤,落了几片桃花瓣后便没有什么动静了,朝歌夜弦的桃树都是百年乃至于千年的古木,哪有这么容易弯折?落了几片桃花瓣已然是够给男子面子了。
  又有几片花瓣缓缓落下,落在了男子的肩膀上,男子怔然,迷茫地望向这似山般高大、直插云霄的桃树。
  桃树实在高大又繁茂,除了一簇簇水粉色的桃花,男子真心什么也看不到了。
  倏地,桃花瓣又徐徐掉落了几片,紧接着,又有几片桃花打着旋儿从树梢上跌落,像一群蝴蝶翩翩飞舞。有的飘到男子的肩膀上,与他相依相偎。
  男子痴痴地望向这棵桃树,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一抹白色在桃花之间,男子看的不清晰,微微蹙了蹙眉。
  男子忽然感觉这抹白色愈来愈大,仿佛正向着他的方向飞速坠落,也伴随着更多桃花的坠落,男子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张开双臂,轻轻松松地接住了这抹白色。
  “好轻……”男子的面颊被桃花轻轻拂过,留下一丝清香;手中的白色也如这桃花般轻盈。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男子不禁又唤出了这句诗,轻轻地半跪下来,想仔细地审视这抹白色。
  可天不随人意,这抹白色的睫毛微颤,缓缓将男子映入眼帘。
  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一袭雪白的绸缎,纯洁中透着几分勾魂。袍子微微敞开,可以看到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细腻的皮肤,将原本绝好的身体更是突显的玲珑剔透。雪白发丝披在雪白颈后,用来冰清玉洁形容最为恰当。一个男子拥有如此容颜,也是天下少有。
  “汝乃何人?为何闯入吾的禁地?”声音似滴水,宛如这满目琳琅的桃花。
  男子不语,呆滞地望着这眼前如桃花般的人儿,不浓不淡的柳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轻水,,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薄薄得唇颜色偏淡,似那清冷的谪仙,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那光亮的额上如血一般的印记。
  “汝,听力有损?”谪仙整理一下衣服,修长的双手泛着淡淡的粉色,果真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不。”男子嘴角微微勾起,显得风流无拘。
  “汝乃何人?为何来此?这是朝歌夜弦的禁地,汝不知?”谪仙歪着头问。
  “我知,这里是朝歌夜弦,但也是古黎,在古黎,没有一个我去不得的地方。”男子邪笑道。
  “……”谪仙不再多言。
  “你刚刚问我是何人,你,不知我?”
  “吾闭关出来不久,对这世间还不太清楚。”
  “啊。”男子一脸清醒“原来如此,我是陶付清。”
  “陶付清?陶氏?皇族?”谪仙一脸茫然“汝是……”
  “古黎太子。”陶付清俊美的脸上笑意更浓,自身所带的王者傲气愈来愈浓。
  “太子……来此做甚?”谪仙仿佛没有被感染到,安然自若。
  “听闻朝歌夜弦水木清华,宛如世外桃源,今日一观,果真如此。”
  “哦。”谪仙依旧安然自若“太子观赏完毕了吗?倘若完毕,请离开,不送。”谪仙的意思明了,可陶付清就是要装作不懂的样子,温和地笑笑不说话。
  谪仙看陶付清是要真心死皮赖脸的赖在这儿,虽面无表情,但早已在身后凝聚了几丝灵力,整装待发。
  “仙尊!仙尊!”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谪仙收回了灵力,望向声源:“何事?”
  “回仙尊,是balabala……”
  “嗯,吾知。”谪仙回首望了望陶付清,不语,慢步离去。
  谪仙的身影渐渐缩小,陶付清显然不想让他走,但也不知谪仙的真名,脱口而出的便是那谪仙。
  谪仙怔然,微侧身,瘪了瘪嘴,在重复陶付清的话:“谪仙?”之后他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殿下!”仆人焦急得很“您让奴才好找。”
  “小李子,你可知,这朝歌夜弦,有资格在桃树上睡觉的人,是谁吗?”陶付清的语气很严肃。
  “回殿下,桃树,被朝歌夜弦誉为圣树,能有资格在桃树上睡觉的,一定不是小辈,奴才以为,能在桃树上睡觉的,也就只有这冰轮仙尊月溟华和寒裳仙尊卿忘言了,可这溟夜仙尊几月前便离开了,殿下可否是看到这寒裳仙尊了?”
  “……”陶付清不语,痴痴地盯着这高大的桃树,回忆着那时的触感,冰凉,光滑。
  “殿下?”小李子试图叫他。
  “啊?”过来好久陶付清才反应过来“小李子,何事?”
  “回禀殿下,我们接下来要去何处?”
  “不去了,回去见父皇。”
  “殿下可真是稀奇,怎么又要见大王?前几日大王想见您,您都闭门不见的。”
  “……”陶付清不语,微翘的嘴角显得他更加风流,倜傥,洒脱。
  小李子见他不语,依从他的意思,回宫。
  古黎太子殿——
  陶付清等人回宫时,已至夜色,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太子殿,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
  “殿下。”门口站着一个梳着云鬓,面部冰冷的翠衣女子“属下回来了。”
  “嗯,在这儿等多久了?”
  “一刻钟。”
  “嗯,进来吧,我有事情要你来办。”
  “是。”
  “先把姑娘们叫出来吧。”
  “殿下,这个时间,姑娘们应已休息了。”
  “不管,叫。”陶付清的语气很坚定。
  “是。”
  “殿下——”几个穿着轻衫的艳丽女子徐徐踱来“您回来了。”
  “是。”陶付清的语气宛如寒夜里的冰“你们会写字吗?”
  “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领头的女子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她姣好的脸“德,是一种修养,所以妾身并不识字。”
  “妾身也不会。”另外几个女子道。
  “殿下想做什么?”领头的女子狐疑。
  “七魂,磨墨。”陶付清没有直接回答她。
  “是。”梁七魂道,走过去磨墨。
  陶付清在一张上好的纸张上写的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交给梁七魂,梁七魂大步跨过去,走到领头的那个女子的面前,将刚刚陶付清写的纸张交给她。
  “这是什么?”那女子把纸张看了个遍,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只得问梁七魂。
  “休书。”陶付清淡然道。
  “啊?”那女子愕然,手不停地颤抖“殿下?”
  “七魂。”
  “是。”梁七魂递给女子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这是殿下给你的补偿,拿了以后就收拾走人吧,如果你想死的话,就留在这里吧。”
  “……”女子抿抿唇,默默站起,离开了。
  在这期间,陶付清已经将其他的休书写好了,交给她们后,都离开了。
  “殿下想做什么?”梁七魂表示疑问。
  “娶个正妻。”
  “正妻”
  “就是太子妃。”
  “不是妾?”
  “嗯,我认为太子妃这个称号都委屈了他,更别说妾了。”
  “属下明白了。”梁七魂虽表面冷静,但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七魂,今晚就将彩礼准备好,明日务必送到朝歌夜弦。”
  “是。”说完梁七魂便离开了。
  “殿下。”是刚刚那个领头女子的声音,原来她没有离开!
  “你,没走?”
  “是的,殿下。”那女子原来只敢胆怯的探出半个头,在确认房间里只剩下陶付清时,才缓缓进入房间,还顺便带了门。
  “不是叫你走了吗?你还在这儿做甚?”
  “殿下——”那女子娇声道“可否记得您一年前对妾身说了什么?”
  “啊?”陶付清此时脑中一片空白。
  “殿下,别说笑了,妾身知道您记得。”许纤纤羞涩地笑笑“您在一年前的今日对妾身说,只要妾身在您身边服侍一年,您就让妾身做您的太子妃。”
  “……”陶付清绞尽脑汁,迷迷糊糊地想起好像真有这一回事,不过那不是醉酒后的疯话么?难道她把它当真了?
  陶付清不必再猜了,必是如此,他长叹一口气,道:“纤纤,那是胡话,这你也信?况且,太子妃已有人选了,你……还是走吧。”
  许纤纤怔然。
  “我念在旧情,再多给你一些银两,你走吧。”陶付清淡然道“若你仍不走,我只能了结你了。”
  许纤纤似片枯叶一般跌倒在地,勾人的双眼泛着泪光,眼圈微红。她咬着下唇,接过钱袋,大步离去。
  “殿下。”梁七魂做事利索,所以才得陶付清这么欣赏“这样对纤纤姑娘真的好吗?”
  “嗯,她原本是江湖歌姬,靠着这才华,下半辈子不用愁。”陶付清应答道。
  “……”梁七魂半晌不语,然后道“殿下,夜已深,请您休息吧,明日还要去朝歌夜弦。”
  “嗯。”陶付清回答后便离开了,只有梁七魂一人伫立在这华丽房间里。
  “殿下可真是无情呢。”梁七魂脸上出现少有的神情。
  自然无人来回应她,她又站了一会儿便也离开了。
  
 
  ☆、流氓逼婚
 
  陶付清即使回到了房间,也没有立即入睡,他呆呆地坐在床上,望着那一抹微弱的烛火,直至天明。
  修仙之人,即使不入睡,也无大碍。卯时已到,陶付清新着了一身黑衣,将乌黑的长发披在颈后,更显俊美之意。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梁七魂今日也换了一件新衣,色为翠。
  “理应如此。”陶付清调侃道。梁七魂则面不改色,道:“殿下,属下真为殿下感到高兴。”
  “何出此言?”
  “殿下终于遇到对的人了。”
  “嗯。”陶付清道“出发吧,七魂。”
  他们没有像之前那样游山玩水般前往朝歌夜弦,而是几十号高手御剑前往,不出一刻钟,便到达了朝歌夜弦。
  朝歌夜弦——
  山门口的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刻着硕大而秀丽的四个大字——朝歌夜弦,它的颜色是金色。
  “殿下。”梁七魂道“旅途劳顿,不如先休息可好?”
  “不了。”陶付清摆摆手“走吧。”
  陶付清继续带领着大队人马,飞到朝歌夜弦的正殿——红雨殿。
  “你们都别跟着。”陶付清警告道“七魂,你也是。”
  “是。”梁七魂应道。
  陶付清极不优雅地踹开了红雨殿的门,使在内部打扫的弟子大惊失色。
  “你乃何人?”其中的一个弟子质问道。
  “古黎太子,陶付清。”陶付清嘴角还噙着笑意,一脸骄傲。
  “原来是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明明可以自由进出朝歌夜弦的时间在昨日已经结束了。”
  “当然有事。”陶付清笑意未减。
  “何事?”弟子接着问。
  “提亲。”陶付清一字一顿地说。
  “提亲?”众弟子不禁惊恐万分“大师姐早已几年前就订了亲,而剩余几个小师妹则不满十岁,唯一符合的便只有玉儿师妹了,太子殿下来此,难道是为了玉儿师妹?”
  陶付清不语,不屑地望着他们。几个弟子看着陶付清的神情,不禁恼羞成怒,嗔道:“玉儿师妹是我们大家的,你和她什么关系?”
  “玉儿是谁?”陶付清道“我要提亲的对象,不是她。”
  “那是……”
  “寒裳仙尊,卿忘言。”说到这里,陶付清嘴角笑意更浓。
  “……”
  “……”
  “……”
  “啊?”众弟子瞠目结舌。
  “我说,我要娶你们朝歌夜弦寒裳仙尊做我的太子妃。”陶付清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朝歌夜弦敬重你为太子殿下,可却没想到,你竟然对寒裳仙尊有这种龌龊的想法,真是不可理喻!”一个胆大的弟子怒骂道。
  “……”陶付清笑意未减,抱起双臂,仿佛对这个少年狂气的弟子有了几分兴趣。
  “师兄!何必与他多废话!太子殿下,你是故意的吧!我们朝歌夜弦的寒裳仙尊不值得你这样戏耍!”
  “叫他出来!”陶付清命令道,似对那个少年狂气的弟子失去了兴趣,回归正题。
  “我呸!”还是那个张狂的弟子“我们寒裳仙尊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嗯?”陶付清面含愠色,不知使什么“妖法”,转眼之间就到达了那个弟子面前,揪住他领子,低声道“我想,如果我血洗这里,那么他也一定会出现吧。”
  那个弟子不语,身体微微发颤,只因脖颈上架了一把剑。
  剑长三尺,剑身为寒铁而铸,薄如蝉翼,透着淡淡的血光,剑柄为一条黑龙雕之案,显得无比威严,从中透露出王室的气派,仔细一看,发现剑身上还清楚地刻了这把剑的名字——虚无。
  “虚……无……”那个弟子面如土灰。
  “呵,还是有点儿见识。”陶付清邪笑,握紧了虚无的剑柄。
  “师兄!”剩下几个弟子惊恐万分。
  “愣,都愣着作甚?”那个弟子声音微微发颤“还,还快不去找寒裳仙尊?”
  “寒裳仙尊,寒裳仙尊……”其中一个弟子立即动身去找他了。
  很快,那抹熟稔的白色身影出现在陶付清的面前。
  一头白丝看似随意地披洒在双肩上,比初见之时更华丽的白衣裹着那轻如鸿毛的身子,似一朵清冷的素花。
  “谪仙,好久不见啊。”见到卿忘言后,陶付清笑意更浓,连说话的语气都似在调侃他。
  “太子殿下。”卿忘言不为所动。
  “寒裳仙尊,救,救我……”那个弟子可怜巴巴地望向卿忘言,卿忘言则随意瞥了他一眼,道:“放开他。”
  “你嫁给我我就放开他。”陶付清真是豁出这张老脸了。
  “……”卿忘言一直都是不染纤云,哪里遇到过像陶付清这般厚颜无耻之徒?他无奈,道“吾不心悦汝。”
  “啊——呸!你个死断袖!”陶付清还没回答,那个弟子便怒嗔道“我们寒裳仙尊也是你能沾染的?”
  “我心悦你就足够了。”陶付清直接无视掉那个弟子的咒骂。
  “……”卿忘言不言。
  “过来。”陶付清向卿忘言伸出手“跟我回去。”
  “太子若真有断袖之癖,还是尽快治治的好,莫要误了时机。”卿忘言道。
  “呵,我这病,可是因你而起。”陶付清轻笑道“所以,只有你能治。”
  “过来。”陶付清之前伸出的那只手从未放下。
  卿忘言不言,踱步过去。
  “寒裳仙尊!”那个弟子忍不住大声叫嚷。
  卿忘言无动于衷,到达了陶付清的面前。陶付清见他,欣喜若狂,将碍眼的弟子丢掉,牵住卿忘言冰凉的手。
  “刷——”是剑拔出窍的声音,陶付清不禁下意识地一躲,跳到离卿忘言较远的地方,嘴角笑意瞬间凝固了。
  “果然对你不能掉以轻心啊。”陶付清道“不愧是渡劫期。”
  剑柄为纯银制作,剑身三尺,湛蓝色呈半透明状,剑体通直,看似轻盈,实则千斤。
  “既然汝知吾是渡劫期,为何来犯?”
  “呵呵。”陶付清轻笑“就是想来,能耐我何?”
  “厚颜无耻。”卿忘言不禁握紧了手中的佩剑忘尘,此时剑身上闪着纯质的灵光。
  “厚颜无耻?”陶付清嗤笑道“这个词语真适合我。”他面对着一步步逼近的卿忘言,笑着收起虚无,而后又从口袋内掏出一把药粉,撒向空中,渗人的香气瞬间四溢。
  “莫要吸入!”卿忘言提醒道,可以然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吸入了,昏睡过去。
  “不用担心,我只是让他们安静一会儿。”陶付清道,眼上与嘴上都擒着一抹笑意。
  “……”卿忘言道“汝到底想做甚?”
  “娶你啊。”陶付清道。
  “无聊,与吾一战。”卿忘言举起忘尘,向陶付清刺去,陶付清笑笑,张开双臂。
  “你真热情,我很喜欢。”陶付清夺过卿忘言手中的忘尘,扔在一旁,而后又腾出一只手,怀住卿忘言的细腰。
  “……”卿忘言不语,面不改色。
  “我猜啊,你一定想问,你的灵力为何在刚刚那一刻不受控制了。”陶付清邪笑道“因为药粉,此药粉有封印灵力的效果,是一位高人炼制的,所以,你才有方才那种感觉,但不知为何,这药粉并没有封印你的全部灵力。”
  “没有全部?”卿忘言道。
  “是啊,但不过好像没有区别,我看你现在,也只算是个筑基期吧。”
  “筑基?”卿忘言面上浮现出几丝惶恐。
  “没错,筑基。”陶付清道“所以你打不过我?”
  卿忘言抬头望了望陶付清那种欠揍的脸,不言。
  “跟我回去吧!”这是卿忘言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陶付清也是渡劫期,但入期时间仿佛没有卿忘言长。
  但这没关系,起码现在的卿忘言不是从前的卿忘言,只是个普通的筑基修士罢了,不值得恐惧。
  陶付清轻轻抱起那柔软的身子,望着他那泛着桃花颜色的脸庞,浅笑。
  你是我的了
  你是我的所有物,别人不得沾染
  厌我也好,恨我也罢
  只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就好
  我的贪心没有那么重
  这样,足矣……
  陶付清把他抱紧,走出红雨殿。
  “殿下……”梁七魂仿佛要说些什么。
  “回宫。”
  “那聘礼……”
  “人都到手了,聘礼,就留给朝歌夜弦吧。”陶付清冷言道。
  “是。”梁七魂应道。
  “七魂。”
  “属下在。”
  “明日,我要进宫见我父皇。”
  “属下这就去准备。”
  “回宫后,三天内将喜服做好,尺码我回去告诉你。”
  “是。”梁七魂应道。
  翌日——
  琉璃瓦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金光,画栋雕梁,说不出的富丽堂皇。朱红的大门并没有受到岁月侵蚀,昔日的荣光依旧在此。
  “父皇。”陶付清仍是一袭黑衣,青丝没有像平常那样随意披散,而是整整齐齐的垂在双肩上。
  “皇儿,何事?”华丽的龙椅上坐着一个大约三十岁的青年,黑发随意披散在两边,悠然自得。
  “父皇怎么会知道?”
  “呵呵——”皇帝笑笑“你若没有事会回宫看朕?”
  “……儿臣确有一事,希望父皇成全。”
  “所谓何事?”皇帝愈来愈悠闲了。
  “儿臣要娶妻。”
  “娶就娶呗,难得,这种事你还要征询我的意见。”皇帝诧异“说吧,你又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她应该是你第几房小妾了?”
  “……”陶付清有些尴尬,沉沉道“父皇,这次不一样,我方才说的是娶妻,而不是纳妾。”
  “有什么区别吗?”皇帝一脸不屑。
  “当然有,父皇,请听儿臣一言。”陶付清道“我以前的那些姑娘,均只是妾,而妻,指的便是太子妃,儿臣这回要娶的,便是那太子妃。”
  “啊——”皇帝先是面不改色,然后又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啊?”
  “恳请父皇成全。”陶付清单膝下跪,道。
  “皇,皇儿,你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未曾。”陶付清一本正经道。
  “好吧。”皇帝无奈,他只有这一个儿子,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那你的那些姑娘怎么办?”
  “父皇不必担心,儿臣已将她们休了。”
  “嗯。”皇帝看陶付清也有些正经,自己也不好太诙谐“不知皇儿的心上人是何方人士?”
  “朝歌夜弦。”
  “朝歌夜弦,朝歌夜弦?那可是个好地方,皇儿,你的眼光不错。”
  “父皇成全了?”陶付清问道。
  “当然,朝歌夜弦是个好地方,水土养人,我相信皇儿的选择不会错的。”皇帝道“皇儿,选一个良辰吉日,你们趁早把事情办了。”
  “是,儿臣早已选好,喜服三日之内就能做完,父皇不必担忧。”
  “那就依皇儿所言。”
  见陶付清走远后,皇帝叹息道:“皇儿,你终于长大了……”
  
 
  ☆、洞房花烛
 
  时光宛如白驹过隙,三日时间,陶付清所要的嫁衣已经做好,他紧紧地将嫁衣锁在怀里,温柔地望着卧在华丽大床上的卿忘言,浅笑。
  陶付清随手打了一个法术,卿忘言宛如星辰的双眸便缓缓睁开,迷惘地望着四周。
  “这是哪里?”
  “皇宫。”
  “吾为何会在这儿?”
  “你是我的未婚妻,当然会在这儿。”
  “……”卿忘言不言不语,运行灵力,果真,筑基,依这点修为,他根本无法离开这偌大皇宫。
  “想离开吗?”陶付清轻声道。
  卿忘言似怔了一下,将目光投向陶付清。
  “果然是想。”陶付清扯扯嘴角,又靠近卿忘言几寸“但,不可能,我不会放过你的。离开我,做梦去吧!”
  卿忘言干净的眼底闪过一丝愠色。
  “不,我会让你做梦都无法离开,我会让你的梦中都是我。”陶付清轻抚卿忘言的三千白丝,嘴角仍擒着笑意。
  卿忘言泰然自若,无一丝波澜。
  “我师姐会来的。”卿忘言道。
  “你师姐?哦,你是指冰轮仙尊月溟华?”陶付清轻松道“她呀,在我娶你之前可来不了。”
  “无赖 。”卿忘言道,他大概已经知道陶付清派了许许多多的修士拦住月溟华了。
  “就无赖。”陶付清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药丸,趁其不备,塞进卿忘言口中,逼他下咽。
  “你给我吃了什么?”
  “分桃袖。”
  “分桃袖?”卿忘言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一种能使男子有孕的禁药!可不知为何,陶付清会有这种邪门的东西。
  “在我之后的登上皇位的人,我希望他身上流淌着你的血脉。”
  卿忘言安然自若。
  几日后——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缨络垂旒,玉带蟒袍,百花裥裙,绯红绣鞋,天上人间,美不胜收。
  卿忘言双眸被一条细红绸缎遮住,只露出姣好的下颚,倏地,在一旁默默地放着的红盖头飞了起来,盖住了卿忘言绝美的脸颊。
  是夜——
  陶付清的酒量极好,即使喝了很多,也脸不红心不跳的,完全与一个没事人一般。他踱步进入房中,猛得掀起盖在美人头颅上的红盖头,露出惊艳的面孔。
  陶付清又轻轻将困扰卿忘言一整天的凤冠摘下,三千发丝宛如银河一般飞泻下来,散落在卿忘言的双肩上。
  他温柔地解下遮住卿忘言视线的绸缎,深情地望着那与平时迥乎不同的双眸,浅笑不语。
  “汝之目的已达到,速放了吾。”卿忘言面不改色道。
  “那可不行。”陶付清轻抚卿忘言的脸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弄到手,又怎么能轻易放过你呢?”
  “……”卿忘言脸上浮现一丝愠色,厌恶地甩开陶付清的手。
  “怒了?”陶付清又撩起卿忘言的一缕银丝,送到唇边,轻吻了一下“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寒裳仙尊,也是如此,心胸狭隘。”
  “……”卿忘言不语,似乎在表示不想和陶付清多说一句废话。
  “汝这么做,不怕朝歌夜弦的人报复吗?”卿忘言似在恐吓陶付清。
  陶付清笑意未减,不语。
  怕?我会怕?可笑!就算有一百个朝歌夜弦找上门,我也不会有一丝畏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遵循的,便是这个道理,我陶家,亦是如此。
  “他们不会来的,你师姐月溟华,早已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照顾你?”陶付清扶住卿忘言的细腰,缓缓解开繁琐的衣带。
  “汝做甚?”这一声,完全没有一个仙尊该有的模样。
  陶付清扯扯嘴角,解开自己的衣衫,露出坚实的胸膛,缓缓道:“生猴子。”
  一夜旖旎,春光无限。
  卿忘言次日醒来时,望见的是陶付清英俊的脸颊,他缓缓起身,发现自己正裸着身子伏在陶付清身上,面一红,急迫地想起身,却被一股强力硬拉了下去,脸正好撞在了结实的胸膛上,有些疼。
  “汝早醒了?”卿忘言道。
  “嗯。”陶付清轻揉卿忘言的三千发丝。
  “……”卿忘言不再多言,任由陶付清对他如何。
  二十年的悠悠岁月,宛如手中紧抓的细沙,无声地流逝,又宛如过眼烟云,转瞬即逝。
  先皇病逝,太子陶付清继位。
  既然陶付清已为皇帝,那么皇后之位,理应太子妃来接任,但因古黎国忠臣们坚决反对,所以此事只可罢了,但陶付清总觉得他应给卿忘言一个名分,便封他为浮仙贵妃。
  民间街道总是热闹非凡的,街道上的小摊、店铺使人目不暇接,就连不沾风尘的卿忘言也忍不住探出头来看。陶付清就坐在一旁,心满意足地望着卿忘言。
  “阿言。”陶付清一把将卿忘言掳过,锁在自己怀中“别看了,有人在看你。”
  “无妨。”卿忘言挣扎道。
  陶付清笑而不语,却没让卿忘言再探出头。
  这正是古黎新帝陶付清继位的第一年,和他的爱侣——寒裳小仙尊一起微服出访。
  “陶付清,吾想出去走走。”须臾,卿忘言道。
  “皇后若想出去走走,那便去吧。”陶付清浅笑道,吻上卿忘言的额头“斗笠带上,头发太显眼了。”
  卿忘言见陶付清同意了,不禁一喜,跳下车,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陶付清的心腹梁七魂。
  “拜见浮仙贵妃。”梁七魂道。
  卿忘言颔首,也不再多言。
  “切,不就是贵妃吗?”一旁的小丫头正为梁七魂打抱不平“等皇上腻了,有那个贵妃好看的!”
  “小丫头,祸从口出。”梁七魂露出奇异的神色“他是皇后,以后记住了,有些话,你不该说。”
  “是……”
  繁华街道上——
  民间果真有许多有趣的东西,尽是卿忘言不曾见过的,得到后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糖人!糖人!”是一个青衣少女,她的声音宛如那银铃。
  卿忘言不禁走进了那声源,果真,是她啊,是她的转世……
  “公子,买个糖人吧!”青衣少女露出阳光般的笑容,道。
  卿忘言竟看呆了,不语。
  “公子?”青衣少女有些疑惑。
  “唔,抱歉。”卿忘言这才反应过来,觉得刚才有些失态,道“姑娘,一个糖人。”
  “好。”青衣少女脆声道,将糖人递给卿忘言。卿忘言将钱递给青衣少女后,转身离开了,离开的途中,竟对那个少女有几分不舍。
  卿忘言品尝了一口糖人,果然,与以前的味道如出一辙。
  她果真是她的转世……
  吾母……
  卿忘言回来时陶付清正倚在马车旁,一脸不耐烦,还有几分愠色,他看到卿忘言后,拉他上车,厉声道:“客栈。”
  到客栈后,陶付清要了一间极为偏僻的房间,他将卿忘言拖入房中,并在房门外设上结界。
  “汝这是何意?”卿忘言困惑道。
  “你不知?”陶付清眼底怒意更盛,反问道。
  “汝在说些什么?”卿忘言仍一脸疑惑。
  “……”陶付清停顿了一下,道“今日,你为何多看的女人一眼?”
  “那人似吾的一个故人……”卿忘言淡然道,全然未感到危机的来临。
  “故人?寒裳仙尊,你能有什么故人?”陶付清似在嘲讽他,将卿忘言摁在墙上,失声吼道。
  “……”卿忘言只瞪着眼睛,一点惊恐,还夹杂着几丝茫然。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看朕,那么便让朕永远留在你的眼中,你的眼中,只能是朕!”陶付清说着,手中便出现一把黑色的玄铁剑。
  这剑十分奇特,只有拇指般宽细,却有三尺多长,剑身乌黑,剑柄处,还有一头栩栩如生的黑龙。
  卿忘言立即认出了此物,面上也展现出鲜有的焦急,道:“汝要作甚?”
  “你的眼中只能是朕!”陶付清将手中之刃轻轻从卿忘言眼前划过,卿忘言只觉得双眼一痛,眼前一红,最后变为漆黑,失去了意识。
  “叮——”一声,黑色细剑从陶付清手中掉落,上面还沾染着卿忘言的鲜血。
  陶付清望着卿忘言,只见他的双眼汩汩的鲜血流出,污染的了他的白衣和白发,宛如带血的纸鸢。他怔然,随即,又望了望自己满是鲜血的手,不停地颤抖。
  “阿言!”陶付清急忙将卿忘言抱上床,用灵力试图治愈,血是止住了,但,这双眼,却再也不会重现光明了。
  那柄黑色细剑,乃古黎皇族陶氏遗传下来的,名唤“虚无”,斩杀过无数的敌人,戾气十分重,只有陶氏一族才配驾驭。
  虚无有个特点,只要被虚无伤过的地方,这一生也不会恢复如初,无论是什么。
  “看不见了?看不见了吗?好,这样,你眼中便只能是朕了。”
  卿忘言的双眼被一条白绫覆盖,衣衫上的血迹,早已被陶付清去除了,他白衣如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的眼中,只能是朕。”
  卿忘言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仿佛还有柔软的布料覆盖在上面。
  “阿言……”是陶付清熟悉的声音。
  “陶付清。”卿忘言摸索着,触碰到了陶付清。
  “眼睛,如何了?”陶付清咽了咽口水,沉沉道。
  “无妨,吾可以以心为目。”卿忘言淡然道。
  “阿言,朕只是……”
  “无妨了。”
  “阿言。”陶付清搂着卿忘言倒下“总有一天,朕会让你真正当上皇后。”
  “皇后?那只是一个称呼,无用。”卿忘言淡然道。
  “对浮儿来说,有用。”陶付清沉沉道“浮儿,是长子,以后,一定会有一个母后,朕希望,那人是你。”
  “……”卿忘言不再说话,攥紧陶付清的衣服,陶付清也加重了在卿忘言腰上的力,似在回应他。
  
 
  ☆、寒裳与酒
 
  朝堂之上——
  “皇上,万万不可啊,那浮仙贵妃乃男子,怎能担当得起母仪天下的责任?”
  “爱卿,你之前就是怎么说的。”陶付清不耐烦道。
  “不管多少年,老臣也不会同意立浮仙贵妃为皇后!”那忠臣决绝道。
  “那便等,终有一天,朕会让他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后,况且他的寿命足够,不足为惧。”
  “浮仙贵妃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寿命哪里足够?”
  “自然足够,渡劫期的修士,寿命比爱卿还长。”
  “渡劫期?”那个忠臣脸色一变,竟有些惊恐。
  “爱卿,朕没有告诉过你,那浮仙贵妃卿忘言,原是朝歌夜弦寒裳仙尊吗?”
  “寒裳仙尊?就是那个在化神期就已大名鼎鼎的寒裳仙尊?皇上,您怎可将如此危险人物留在身边?老臣建议,应立即打入冷宫!”那个忠臣恶狠狠地道,面上又添了几分惊恐。
  “朕的后宫之事,轮不到爱卿插手吧。”陶付清道。
  “蓝颜祸水。”在一旁一直不吭声的古黎国师漠然道“不除他,古黎终究会灭亡的。”
  “一派胡言!”陶付清嗔道“浮仙贵妃的事,容朕好好思考一番,退朝!”他转身离去,并没有听到古黎国师的最后一句话。
  “阿言!”门口的公公还未开口,陶付清便已先喊出,无人应答。
  “浮仙贵妃呢?”陶付清伸手捉住了一个小奴才,问。
  “回皇上,贵妃正在后花园内。”小奴才颤颤巍巍地应道。
  根据小奴才的指示,陶付清果真在后花园内找到了卿忘言,他正坐在地上,在一朵素花前呆滞着。
  “阿言,地上凉。”陶付清轻声道,坐在卿忘言的身边,温柔地将卿忘言抱到自己的腿上。
  “无妨。”卿忘言应道。
  “今日,朕把你是寒裳仙尊的事宣布了。”
  “……”卿忘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国师说,你是蓝颜祸水,不除你,古黎会灭亡。”
  “那,便杀了吾吧。”卿忘言面不改色。
  “不,朕不会杀你,朕心悦你。”陶付清轻轻蹭蹭卿忘言的脸颊道。
  一切都如国师所言,几月后,邻国——今霖来犯,已攻到了大殿之上。
  “仙尊!”一个朝歌夜弦服饰的男子带着一群今霖士兵,道“弟子来迟了!”
  “汝是……”
  “仙尊,弟子乃朝歌夜弦的核心弟子。”
  “来此何事?”
  “恕弟子来迟,此计划朝歌夜弦二十年前便筹划好了,今日,弟子便是代表朝歌夜弦接仙尊回去的日子,请仙尊……”
  那弟子的话还未说完,卿忘言便急迫道:“朝歌夜弦?汝们投靠了今霖?吾师姐呢?”他不禁又拥紧了在自己怀中不幸受伤的陶付清。
  “冰轮仙尊早在二十年前失去了踪影。”弟子应道。
  “……”卿忘言一时不语,随后道“无耻之徒!”
  “仙尊,您可这样说,我们投靠今霖,完全是为了救您。”
  “荒唐!吾不需要。”卿忘言面带愠色“朝歌夜弦,原是歌舞升平之所,后来经朝歌祖师整修,成为了修仙圣地,此地之名不曾改变。朝歌夜弦,能在古黎国成名的原因只有一个‘忠’字,如今,汝们这般,怎么让吾面对古黎?”
  “仙尊……”弟子只感到胸口一痛,一把如雪般的长剑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忘,尘……”弟子扯嘴一笑,直身而跪,道“多亏我早有准备。”他从袖中掏出一粒药,服下后,伤口便愈合了。
  “仙尊,既然你不仁,也就别怪弟子我不义了。”弟子缓慢站起,邪笑道。
  “孽障!休得狂妄!”卿忘言反驳道,放开刚才自己怀中的陶付清,欲与那人一战。
  “仙尊,少废话!你们,给我放箭!”他一声下令,今霖士兵们都持起弓箭,向卿忘言射去。
  卿忘言本是渡劫期的修为,又是一位剑修,区区小箭,根本不足为惧,他的本能便是用忘尘剑来挡,自己是护住了,可陶付清呢?
  陶付清此时并没有防御,眼看成百上千的箭便要刺入陶付清的身体,卿忘言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扑到陶付清身上,活活用身体挡住了那些箭。
  就在此时,古黎的援兵已赶到,打败了今霖士兵,也杀死了那个弟子。
  “皇上……”
  “朕没死……”陶付清缓缓起身,并没有让满身箭戟的卿忘言来扶。
  “汝何时苏醒的?”卿忘言淡然道。
  “早醒了。”陶付清不耐烦地道。
  “皇上,此次事件的主谋,是那个朝歌夜弦的弟子吗?”
  “不是。”陶付清决绝道“此次事件的主谋,浮仙贵妃,或者是寒裳仙尊,应该是你吧?”
  “……”卿忘言惊慌失色,宛如那惊弓之鸟。
  “朕看到了,你就是!”陶付清严肃道。
  “皇上英明,老臣早就看出这个浮仙贵妃有些不对劲,今日,终于抓住他的狐狸尾巴了!”
  “吾不是。”卿忘言否认道“陶付清,吾救了汝。”
  “大胆!怎可直接唤皇上的名号!”
  陶付清倒是没怎么在意,问道:“你的灵力,何时恢复了?”
  “十年前。”
  “为何不走?”陶付清质问道“如此处心积虑,果真阴险。”
  “吾没有,吾只是……”卿忘言欲言又止。
  “那为何还要再在朕身边多待十年?”陶付清笑容满面,处处透露着鄙夷,不信。
  卿忘言不语,捂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血从伤口处流出,染红了衣袂。
  “卿忘言,枉你是个仙尊,枉多年朕对你的照顾!”
  “皇上,请处置浮仙贵妃。”忠臣建议道“臣以为应立即处死他,以除后患!”
  “贵妃卿氏,殚精竭虑,意图谋反,今褫夺封号,贬为庶人。”陶付清长吁道,没有施舍卿忘言一个眼神,便将他击昏了。
  “打入地牢,赐他古黎散。”陶付清只留下这一句话,便离开了,没有理面面相觑的大臣们。
  卿忘言再一次醒来时,现在潮湿、阴暗无比的牢房,他起身,面不改色。
  “那个,皇上,给你的。”一个狱卒扔给卿忘言一包东西后,便离开了。
  卿忘言轻轻将一包东西打开,轻嗅后,缓缓道:“自作孽,不可活。”
  陶付清,也许当初,吾就不应在恢复灵力后再留在你身边,今日之事,是吾大意了……
  卿忘言不仅想过一次,倘若只是一场梦,该有多好,可事不如人,它是真的……
  会不会在自己眼前绝情的那个人,并不是陶付清?
  会不会自己睡一觉后,还是如从前一般……
  真的,会吗……
  就在浮儿出生之时,汝还说过,汝,会一世对吾好的……
  就在昨日,汝还说过,汝,心悦吾……
  哎……
  罢了,罢了,如汝所愿吧……
  卿忘言将古黎散塞进自己的袖子,强行使用灵力炸开了地牢的门,径直离开,走到一棵巨大的桃树下,此时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可卿忘言一来,桃花便朵朵盛开了,与二十年前朝歌夜弦的桃花一般,琳琅满目。
  卿忘言不知用何方法,在桃树下挖出了一坛酒,这正是他与那人新婚后酿的一坛酒,如今也有二十年了。
  卿忘言轻轻将酒打开,抿了一口,如饮甘露,醇馥幽郁,果真不错。他一个转身,便坐在了桃树上,并在酒中加入古黎散。
  吾之师尊说过,有个人会使吾悔恨一生,想必这个人便是他吧。
  陶付清,陶负情,就连名字,都如此明显,为何当时,他没有想过呢?
  陶付清,陶负情,这一世,终究会辜负一个人,那人,也是咎由自取。
  一轮灿烂的满月悬挂在天空,它宛如一面光亮明净的银盘,惨白的月光射到地面上,形成一个优雅的阶梯,一身材姣好紫衣女子款款走来,清秀的面孔被一层紫纱遮住,只露出一双惹人怜爱的眼睛,深如紫墨。
  “古黎皇帝。”紫衣女子的声音如风,立即传入陶付清的耳朵。
  “何人?”陶付清走出大殿,与紫衣女子对视。
  “冰轮仙尊,月溟华。”月溟华柔声道。
  “冰轮仙尊前来,有何贵干?”陶付清问道。
  “自然是为了我那个傻师弟忘言。”月溟华叹息道。
  “他已被我扔进地牢。”
  “负情之人,真够狠,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是如此回报之法。”月溟华嗤笑道。
  “此话怎讲?”陶付清一头雾水。
  “你苏醒之时,忘言只是不小心将忘尘架在你的脖子上,而你却不知,忘言,他是用身体帮你挡住万箭。”月溟华解释道。
  “万箭?”
  “今霖士兵又灵力化成的箭。”
  “不小心?”
  “忘言只是想托住你的肩膀,可是他忘了,他手中还有忘尘,如此而已,忘言,他从未想过害你。”月溟华道。
  “朕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师兄,古黎国师,他精通占卜之术,我作为他的师妹,自然也同样精通。”
  “……”
  “罢了,古黎皇帝,我给你看看当时发生的事。”月溟华素手一挥,那轮明月便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即,一些画面便浮现在陶付清的眼前。
  陶付清怔然。
  “忘言,他对你来说什么?”
  “皇后。”
  “可笑,夫妻之间,彼此不应该信任么?”月溟华长叹道“罢了,多说无益。”
  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倏然,一抹纯白无暇的灵光走进陶、月二人的视线,那抹灵光环绕在陶付清的身边。
  见多识广的月溟华立即认出灵光的主人,可不就是她那个傻师弟么?
  “灵力,传送……”月溟华一字一顿道“傻忘言!”
  “阿言!”陶付清也认出来了,道。
  “忘言/阿言!”陶、月二人同时吼道,根据气息,寻找卿忘言。
  一黑斗篷人伫立在高塔之上,怡然不动,喃喃道:“负情之人,时机已到。”
  陶、月在一棵桃树上发现了卿忘言,他已不再白衣胜雪,沾满了污秽的血色,卿忘言微侧过身,遮挡那双眸的白绫已不再纯洁,白皙的脸颊边的两行清泪,也已化为血泪,不止地流下,滴落在桃花上,甚是美艳。
  
 
  ☆、咎由自取
 
  “忘言你……”月溟华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卿忘言了,欲言又止。
  “来了……”卿忘言的声音与平时一般冰冷,却又有几分惆怅“汝是来看吾的笑话的?我吾的笑话可没有那么好看。”
  “忘言!”月溟华失声吼道“你把你的灵力全部传给了陶付清?”
  卿忘言摇摇头,低声道:“不,还有浮儿……”
  “你呢?你现在什么修为?”月溟华复问道。
  卿忘言不语。
  “阿言。”陶付清走上前,望着遍体鳞伤的卿忘言,他此时正将酒坛中的最后一口酒喝掉,随后将酒坛从桃树上扔下,抹了抹嘴,自语道:“陈酒,就是好喝。”
  “阿言。”陶付清竟有些看不透卿忘言“古,古黎散呢?”
  “依汝所愿。”卿忘言淡然道,缓缓解开沾有血的白绫,露出一双血瞳,空洞而凄凉,鲜血与血泪混成一片,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到同样污秽的白衣上,那颜色竟比嫁衣都艳丽。
  “忘言,你,你的眼睛……”月溟华颤巍巍地道。
  “师姐,无妨。”卿忘言唤她,随即,他复说道“陶付清,与吾一战。”
  “阿言?”
  卿忘言并没有回答他,召出忘尘,对陶付清发起攻击,陶付清来不及躲闪,迅速召出虚无,挡住了忘尘。
  “阿言,你就那么恨朕?”
  “……”卿忘言依旧不语,但攻势未减。
  二人同时发起进攻,目标都是对方的致命点。
  弹指之瞬,卿忘言在那时改变了忘尘的方向,他将忘尘架在了陶付清的肩膀上,与那时一般无二;而陶付清,则是认为卿忘言真是想要他的性命,狠下心,将虚无刺入卿忘言的身体。
  泪水啊,早就不干净了,好脏啊,好红啊,宛如那流水一般,日夜不停;血啊,不止地流,顺着他的胸口,一直流淌到地下,形成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白衣啊,被污染了,颜色啊,愈染愈艳,比那嫁衣还美,还红啊。
  “咳……”卿忘言咳出一口黑血,在他的红衣上又填了一朵盛开的黑牡丹。
  “阿,阿言!”陶付清颤抖着双手,召回了虚无。
  卿忘言并没有倒下,他在陶付清耳边轻声道:“送吾,去桃树上……”
  陶付清缓缓升到桃树上,抱紧了卿忘言。卿忘言的血,染红了陶付清的衣服,也染红了那盛开的桃花。
  “陶,陶付清……汝,汝知道吗?”卿忘言低声唤他“吾,曾经,心悦,汝,咳……”卿忘言又咳出一口黑血,好疼啊。
  陶付清眼圈微红,抓住卿忘言不肯撒手。
  “看,看我……”卿忘言的声音似蚊虫一般,可他还是听到了。陶付清死死盯住卿忘言的脸,只见他百年不动的嘴角微微上扬,果真啊,谪仙……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辜负这个名号……
  宛如那冰清玉洁的谪仙……
  再污秽的血,也阻挡不了他的冰壶秋月,不染纤云。
  “阿言!”陶付清死死拥住卿忘言,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卿忘言半晌不语,轻笑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陶付清咬咬唇,接道。
  “咳……”卿忘言的血仿佛流不尽,他又咳出一口黑血,溅到了陶付清的身上。
  “不,不可能……”陶付清一脸不可置信“它明明只对,炼气期的修士有毒……”
  “吾,现如今,便是炼气期的修士啊……”卿忘言笑意不减,有些诡异。
  “吾将吾之灵力,传送给了汝和浮儿……”卿忘言那张谪仙般的脸上,笑意愈浓。
  也就是说,刚才不管他陶付清有没有刺伤卿忘言,卿忘言都一定会死……
  寒裳仙尊,你这招,妙!
  卿忘言又无可奈何地笑笑,又道一句:“吾曾经心悦于汝。”随后,缓缓地闭上了他的血目。
  阿言喜欢他……
  阿言也曾经喜欢他……
  但为何,是曾经?
  何为曾经?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就是曾经啊……
  陶付清未好好品味这句话,卿忘言便已没了气息。
  “阿言!”陶付清嘶喊着,多么撕心裂肺啊。
  “古黎皇帝,节哀,忘言,已经走了。”月溟华的眼圈也有些发红“即使,师尊,他经过我起死回生之术,但施在忘言身上,毫无用处。”
  “为何?”陶付清喑哑道。
  “忘言,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月溟华质问道。
  “……”
  “忘言,他因心碎而死……”月溟华长叹道“我救不了他……”
  “对不起……”陶付清坐在桃树上,抱着卿忘言,强忍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到卿忘言的眼眸上。
  “轰隆隆——”陶付清不为所动,而月溟华则抬头仰望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低声道:“天雷,古黎皇帝,要飞升了……”
  天雷无情地劈打在陶付清身上,可他仍不为所动,低声喃喃自语,护紧了卿忘言。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云开雾散,月溟华和古黎忠臣走上前,观察陶付清的情况。陶付清缓缓降落,手中紧抱着卿忘言,身上散发出的魔气,想挡也挡不住,皇帝娇生惯养的白皙皮肤上,也添了几道血色裂痕。
  “古黎皇帝,你,你堕魔了?”月溟华作为除陶付清以外修为最高的,一眼便看出陶付清周围的魔气。
  “嗯。”陶付清眼中没有一丝波澜,淡然道。
  “皇,皇上,您为何会……”
  “为一人而入魔。”陶付清道。
  “那,那浮仙贵妃……”
  “他乃朕的皇后……”陶付清抱着卿忘言,离去。
  二十年的光阴,对于修士们来说,转瞬即逝,宛如那流水一般,一去不复返。
  “浮儿。”
  “父皇,儿臣在。”
  “随朕来。”
  “儿臣遵旨。”
  父子二人走到一片桃林,琳琅满目,可再美艳,也藏不住那要涌出的魔气。
  “父皇,怎有如此重的魔气?”
  “朕的。”
  “?”陶浮诧异。
  陶付清不语,大手一挥,魔气退散,正有一白衣男子坐在一棵桃树上,那白衣男子很是奇特,白衣白发,双目被一条白绫遮住,宛如那不惹凡尘的谪仙,这并不是最奇特的,最奇特的是,那白衣男子的样貌竟与陶浮毫无二致。
  “他是朕的皇后,卿忘言,亦是你的母后。”陶付清沉沉道。
  “为,为何是男子?”陶浮诧异道。
  “朕给他吃了分桃散。”
  “……”陶浮不语。
  “轩然。”陶付清唤道,轩然是陶浮的字,是陶付清亲自取的,不过平时很少用到“这大好江山,从此就由你来守护。”
  “父皇?”
  “二十年了,朕想阿言了。”陶付清的眼中蕴含着星辰,深情似海。
  “轩然,你先回去吧,朕,要陪陪阿言。”
  “……是。”陶浮不敢违抗他的命令,立即离去。
  “阿言。”陶付清在陶浮走后便坐到白衣男子身边,欺负他的脸颊,吻他的唇“朕想你了……”
  陶浮踽踽独行在小路上,面带奇异之色,倏地,强大的黑色真龙之气卷席了陶浮,陶浮立即认出此力量的主人,但却没有动身,神一般地道:
  “负情之人,还债之日。”
  .
  在将桃林封锁、将全部力量传送给陶浮后,陶付清一手加大了在卿忘言腰上的力,另一只手则召出虚无。
  “阿言,久等了,朕来陪你了。”他微笑着对卿忘言道。
  不假思索,他将虚无刺入自己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就想要一个小小的评论,有不足的请提出,我会努力改正的(? ??_??)?
 
  ☆、黄泉之路
 
  陶付清再一睁眼看到的便是一座古老的桥,桥上有一位老妪,老妪的面前放着一口大锅,大锅内有粘稠的浓汤,正咕噜噜地冒泡。
  “欲过此桥,先饮孟婆汤。”老妪喑哑道,化出一个石碗,盛上孟婆汤,递给陶付清。
  “饮后,我会忘记一切吗?”陶付清接过孟婆汤,道。
  “是,除了生生世世,与你纠缠不休的人。”孟婆应道。
  “朕之挚爱……”陶付清心道,将孟婆汤一饮而尽。
  “阿言……”陶付清唤道,脑中只剩下这一人了“他在哪儿?”
  “你是要找一个谪仙模样的白衣男子吗?他也同样没有忘记一人。”孟婆长叹道“你再向前走走,就可以见到他了……”
  “多谢。”陶付清迅速地答了谢,离去。
  黄泉路上,定有繁多的彼岸花,彼岸花,花开无叶,叶落无痕,真是那永世悲花。
  陶付清沿着那彼岸花形成的血河,踽踽独行,半晌也没有发现那人的影子,心中不禁添了几分焦急。
  渐渐地,彼岸花已不再形成的河,越来越多的血色彼岸花聚集成了血海,而血海中正有一白衣白发人正襟危坐,背对着陶付清,陶付清攥紧了拳头,向那人走去。
  白衣男子的声音愈来愈近,与二十年前一般无二的气息逐渐飘入陶付清的鼻息,陶付清不禁长叹,颤抖着双臂,从后方轻轻地、无声地拥住了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微微一怔,淡然且轻声道:“君何?是汝吗?”良久,又道:“不,汝不是,汝不是闻君何!汝是……”白衣男子绝美的脸上添了几分惶恐。
  “汝是陶付清!”白衣男子慌忙地推开了他,又后退了数十步。
  “阿言……”陶付清唤他“二十年了,我想你了……”陶付清又走近了卿忘言几步,卿忘言也同样后退了几步。
  “阿言,你,我……”卿忘言低声道“对不起,你知道吗?这二十年来,我无一日不思念你,浮儿……他和你很像,我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你啊……”
  “……”卿忘言不语。
  “阿言……”
  “陶付清,汝不必多言。”卿忘言道“前尘之事,不必多提。”
  “既然已是前尘之事,那你又为何,仍记得我?”陶付清质问道。
  “汝亲手了结了吾,吾自然记得。”他宛如一把利刃,直直扎中陶付清的伤处。
  “阿言,其实我,没想过害你……”陶付清的声音似水般轻柔。
  “那汝将吾打下地牢是何意?”
  “……”陶付清似被卿忘言的话噎住了,一时回不上话。
  “说白了,陶付清,汝未曾信过吾。”卿忘言决绝道。
  “不,阿言,我信你。”陶付清应道。
  “……”
  “阿言,你在那时说过心悦于我,我想,你未曾忘记。”陶付清道。
  “那句话,汝全当是个玩笑吧。”卿忘言随意道,神色淡然无比。
  “阿言,你在和谁说话?”
  陶付清与卿忘言同时向声源处望去,那是个好似檀香沐浴过的的蓝衣男子,眼眉宛如天帝之手所描绘一般,略薄的嘴唇微微上翘,温和似水,与他身上散发出的檀香如出一辙。
  蓝衣男子走近了陶、卿二人,将他那双浸满温柔的眼睛投向卿忘言。
  “君何,为何今日如此之晚?”卿忘言走过去,道。即使声音依旧冰冷,却也有所不同。
  “路上耽搁了。”闻君何自动屏蔽了陶付清,未曾正眼瞧过他,自顾自道“等很久了吗?”
  卿忘言摇摇头。
  “阿言,这位是……”闻君何其实真的没有将陶付清当一回事,但刚刚听到了他与卿忘言的谈话,心中莫名不爽。
  “……”卿忘言攥紧衣角,沉沉道“陶付清。”
  闻君何不禁一怔,脸色大变,颤声道:“陶付清,他,怎么来了?”
  “我是来寻阿言的。”陶付清抱起双臂,面带愠色。
  “原来如此。”闻君何淡然道,其语气竟与卿忘言如出一辙“阿言,我们走吧,我带你去鬼市逛逛。”
  “他已无双目,如何看这繁华鬼市?”陶付清低声道。
  “他无双目是拜谁所赐?”闻君何也不是软柿子,谁想捏就捏“他即使没有双目,但依旧可以以心为目,你不知晓?”
  “自,自然知晓。”陶付清有些尴尬。
  “君何,不必与他多说。”卿忘言漠然道。
  “嗯,阿言想去何地?”闻君何又恢复了温柔。
  “见不到陶付清的地方。”卿忘言语气依旧淡然。
  “好。”闻君何默默地牵起卿忘言的素手,卿忘言竟没有挣扎,依从着他。
  “阿言,你为何……”陶付清怒意更盛,几乎想要冲过去将二人分开,再将卿忘言锁在怀中,吻着他。
  “因为他是闻君何。”陶付清的问题还没有说完,卿忘言的答案便已公布。
  “陶付清。”闻君何握紧卿忘言的手,道“你可知晓,我与阿言,将要成亲了……”
  “……”陶付清一怔,眼神空洞地望着闻、卿二人,吼道“阿言,我,我可没休过你!”
  “前尘往事,何必再提。”卿忘言不言,缓缓拉着闻君何离去。
  “谪仙!”陶付清再吼,也没有阻挡住卿忘言的步伐。
  陶付清踽踽一人行走在繁华鬼市,方向一个面馆,就随手要了一碗面,消磨时间。
  “哎,兄弟,咱拼个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个金衣男子,一脸狂气。
  “多谢啊!兄弟!”你金衣男子吃起了小二刚端上来还滚烫的面,吃相与他的狂气成正比。
  “兄弟,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陶付清现在最关心的是卿忘言。
  “兄弟请讲。”
  “闻君何。”
  “闻君何?”金衣男子一脸诧异“我自然识得,他是我兄弟。”
  “?”陶付清狐疑。
  “我还未自我介绍吧!我是冬篱下。”金衣男子道。
  “在下陶付清。”陶付清面不改色“那个,冬兄,关于闻君何……”
  “闻君何啊!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他在二十年前对一个双目失明的白衣男子一见钟情,我记得那白衣男子,叫,叫……”
  “卿忘言。”陶付清应道。
  “哎,陶兄,你知道他?”这一回,又轮到冬篱下感到疑惑。
  “……”陶付清没有回答他。
  冬篱下见陶付清不言,就接着说:“那卿忘言,即将要嫁给闻君何了,即使他是个男子,去比这里任何一个姑娘都美,闻君何被他迷的神魂颠倒,起初,卿忘言是拒绝与闻君何来往的,可不久后,他对闻君何的敌意淡了,渐渐接受了他,这么多年过去了,此二人将要成亲了。”
  “……”陶付清不语,嘴角噙着一抹邪笑,让冬篱下有些看不透。
  “陶兄,你要来参加吗?在三日后,闻君何可邀请了所有人。”冬篱下小心道。
  “去呀!为何不去?”陶付清嘴角仍噙着一抹邪笑“我到是要看看,闻君何是怎么娶的卿忘言。”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卿忘言这一世只有在两个瞬间适合这个词,一个是现在,另一个,是四十年前。
  卿忘言呆滞着,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三千发丝被高高束起,华丽、雍容而又沉重的凤冠被架在他的头上,虽不比当年,却也不差。
  眉间明显又血红的仙尊印记依旧在,色彩不比当年逊色;姣好的妆容宛如四十年前一般惊魄、动人;镶有金丝边的喜服紧紧裹在那冰清玉洁的身体上,勾勒出一条较好的弧线。
  “仙尊,时间到了。”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手中还捧着一块红布,卿忘言心知那是什么,道:“嗯。”
  “阿言。”温柔而不失喜悦的声音,果真是闻君何;闻君何属于那种温和的美,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今日大红喜服着身,更将他闻所未闻的气质展现出来。
  “公子。”采菊立刻退到一旁。
  “君何?”
  “阿言,我给你个惊喜。”闻君何说道,将覆在卿忘言双目的白绫摘下。卿忘言此时闭着双眼,一脸狐疑。少顷,只听见耳边传来极轻极轻的笑声,随后,便有一个药丸似的东西被塞进卿忘言的空中。
  “阿言,咽下去。”闻君何轻声道。
  卿忘言信了他的话,缓缓吞了下去。宛如那大旱之后的淋漓甘露,卿忘言只觉得自己的双目凉丝丝的,很是舒服。
  卿忘言缓缓睁开双目。有多少年了,他未曾睁开双目多少年了,上一次睁开双目的情景,他仍铭记于心。
  “阿言,你感觉如何了?”闻君何抚着卿忘言的眼睛,道。
  “……”卿忘言不语,只睁着一双血瞳望着闻君何,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阿言?”闻君何见卿忘言不语,有些担心。
  “君何。”卿忘言唤他“吾真正看到你了。”
  “嗯。”闻君何轻吻了一下卿忘言的血瞳,卿忘言也没有拒绝,由着他“看见就好。”
  “君何,吾的双眼是被虚无所伤,这一世也无法修补,汝是如何治好了吾的双眼?”
  “不是治好,而是替换。”闻君何神秘一笑“几日前,我得了一种妖兽的妖丹,我找人为你炼了一双眼睛。”
  “原来如此,辛苦你了。”
  “荣幸至极。”闻君何道。
  “采菊,你去叫飞鸟来,为阿言画上眼妆,要快!”闻君何命令道。
  “是。”
  仪式在不久后便开始了。闻君何与卿忘言携手走向大堂。
  “一拜天地!”尖嗓子的礼官一声下令,闻君何便牵着卿忘言的手转过身,拜了一拜,完成了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闻君何与陶付清皆无长辈,所以省去了这个环节。
  “夫妻对拜!”礼官憋足了一口气,高声道。
  闻君何与卿忘言相互转过身,拜了一拜。
  “送……”礼官未将那完整的四字说出,天气变了色,刮起来猛烈的寒风,夹杂着彼岸花瓣、尘土之类。
  “谪仙……”陶付清缓缓走进大堂。
  “陶付清?”闻君何很是气愤,拥住卿忘言,嗔道。
  “汝来做甚?”卿忘言缓缓甩开闻君何,向前走了几步,揭开红盖头,冰冷地望着陶付清。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当年在古黎,他不也是如此模样吗?眉若柳叶,眼若星辰,鼻若悬河,唇若红缨,还有那血红的仙尊印迹,唯一的不同,便是那亮如星辰的双目已被污染成血红色,似地狱深渊的恶魔。
  “阿言,你的眼……”陶付清有些诧异。
  “被君何治好了。”卿忘言缓缓道。
  “……阿言,对不起。”
  “陶付清。”卿忘言淡然地唤他,召出忘尘,雪白的剑刃上散发着冰冷、脱俗的剑气,宛如那阴间谪仙。
  “与吾一战。”卿忘言一字一顿道。
  
 
  ☆、吾之怨恨
 
  “阿言。”陶付清怔在原地,眉微蹙,神情很是沮丧“同样的错,我不想犯第二次。”
  卿忘言无动于衷,自顾自地出剑,在半空中形成一抹血红的虚影,似那未完全擦干的血迹。
  “这是……”闻君何即使认识卿忘言许多年了,却也未曾见过如此如幻如影、如虚如实的剑法。
  “朝歌夜弦。”陶付清冷冷地报出了这剑法的名字,苦笑道“阿言,是我负了你,你若想杀我,便杀了吧。”
  卿忘言依旧不语,攻势未减。“朝歌夜弦”乃朝歌夜弦创建者朝夜祖师所创,流云似水,出神入化,势如破竹,明月清风;只有朝歌夜弦的继承者才可以习得,此剑法原是冰轮仙尊月溟华才可习得,但因月溟华对于剑法不过分深究,所以她就把这套剑法赐给了卿忘言。
  每一次卿忘言都是向陶付清的要害处攻去,可都如当年一般,他在关键时刻收了手,却向那些不至于送命的地方进攻。
  “……”闻君何被晾在一边,平时如墨一般温柔的眼瞳如今却充满着怒火与杀意;他召出自己的佩剑——能尔。一步一步,向陶付清走去。
  “叮——”是金属相撞的声音,卿忘言此时正挡在陶付清的前方,血红的衣袂随风飘荡,忘尘雪白而柔韧的剑刃独自承受着能尔凶残的攻击。
  “阿言!”闻君何猛地收回了能尔,卿忘言也同样放下了忘尘“为何不允许我杀了陶付清!?”
  “吾之怨恨,无需汝来消除。”卿忘言平淡道“君何,汝,先退到一边,有些事,需要吾亲自解决。”
  “好吧。”闻君何退到一旁。
  “陶付清,与吾一战。”卿忘言一双血瞳死死地盯住陶付清,冷言道。
  “阿言,你是认真的?”陶付清神情依旧沮丧。
  卿忘言依旧没有回答,向陶付清出击,次次命中的都是陶付清的要害。起初,陶付清是四处躲避,后来,他索性不再逃避,一双漆黑的深邃眼瞳死死盯住卿忘言的血瞳。
  “陶付清,你自找的!”卿忘言厉声道,瞄准陶付清的胸口,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灼眼的黄泉日光,随处可见的彼岸花,映照着忘尘剑刃上鲜红的血液,血液顺着忘尘淌下,滴落到他们脚下的彼岸花地毯上。
  “阿言……”陶付清死死握住忘尘光亮的剑刃,仿佛要将它捏碎一般“对不起……是我负了你,是我,毁了你,全部,是我的错……”
  “……”卿忘言无动于衷,转过身,收回忘尘,不肯施舍陶付清一个眼神。
  “阿言,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看,我好不好……”陶付清眼神朦胧,眼圈也发红了。
  “呵,陶付清,你还真有脸说。”闻君何斥责道“阿言的双目是被你毁了,你现在竟然还要求他看你?你可真是……”闻君何已经没有词汇可以修饰陶付清了。
  “阿言……”陶付清依旧将闻君何的话当做耳旁风,不给予回应。
  “滚。”许久未言的卿忘言长叹道。
  “阿言?”陶付清与闻君何同时唤出了他的名字。
  “陶付清,滚……”卿忘言的语气依旧平静,惊不起一丝波澜。
  “阿言……”陶付清低声道。
  “陶付清,吾们应该有个了断。”
  “了断?谪仙,我们断的清?”陶付清不禁自嘲道。
  “罢了,断不清,吾今日也要让它断的清。”卿忘言握紧手中的忘尘,道。
  “阿言,真当如此绝情吗?”陶付清颤声道。
  “有些事,吾必然要做的绝。”卿忘言长息道“陶付清,吾曾心悦于你,是真的。”陶付清听后眼神不再迷茫,仿佛有一束光芒,撕裂了陶付清眼中的一片黑暗。
  “吾如今不心悦于你,亦是真的。”
  陶付清宛如从天堂跌入了地狱,原来,那不是一束光芒,而是包裹着光芒外皮的黑暗。
  “……谪仙,那,你如今心悦谁?”陶付清咬咬唇,问道。
  “闻君何。”卿忘言毫不犹豫地报出了陶付清最不想听到的名字。
  “谪仙,我不信。”陶付清昂起头,深邃的眼瞳内闪着灰暗的血光“我不信,朕不相信!”
  “朕?”闻君何一脸鄙夷。
  “古黎皇帝。”卿忘言如实招来。
  “那你……”闻君何道“古黎皇后?”
  “一个被赐死的浮仙贵妃而已。”卿忘言摇摇头,自嘲道。
  “谪仙,朕不信!”卿忘言似个疯子般在原地念叨着,就连生前堕魔后留下的印迹也闪着血光“朕不信!”
  他总算明白当时卿忘言的感受了。
  “朕——不——信——”陶付清仰天长啸,如此悲惨!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身旁的戾气也簇拥着他,又是如此雄奇。
  “叮——”陶付清突然红瞳一闪,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嘴角擒着一抹邪笑,身上的伤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谪仙?”陶付清的语气似在挑逗卿忘言,他大手一挥,一把黑色的细剑落入陶付清的手中。
  “虚无……”卿忘言自然使得这把剑。
  闻君何见陶付清已召出虚无,自己也不甘示弱,召出能尔。
  “谪仙,为什么你总想离开朕呢?朕哪里不好?”陶付清手持虚无,走近卿忘言。
  “阿言,我来与他一战!”闻君何挡在卿忘言的面前,手持能尔。
  “滚!”陶付清一声怒吼后,闻君何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只有卿忘言一人呆滞在原地。
  “君何!”卿忘言急忙将闻君何从血泊中捞起,为他运输灵力,可闻君何的灵脉被堵塞一般,无法运输;陶付清在一旁安静的看着闻、卿二人,面上又添了几分怒意。
  “阿言,别再,浪费灵力了……”闻君何又呕出一口鲜血,依依不舍地望着为自己担忧的卿忘言“我,不行了……”
  “君何……”卿忘言欲言又止,眼圈微微发红。
  “阿言,你,别说话,我,想好好看看你……”闻君何努力伸出手,抚上卿忘言的脸颊。
  “……”卿忘言此时就像温柔的小猫一般,无条件地服从闻君何。
  “阿言啊,我,一直心悦你啊……爱你啊……”闻君何又咳出一口鲜血喷到卿忘言的身上,将卿忘言身上本就艳红的喜服衬托的更艳,宛如那随处可见的彼岸花。
  “君何,其实我……”卿忘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嘴,腥甜的味道在二人口中蔓延。
  “终于尝到了……”闻君何满意地笑笑“谢谢你,阿言……”
  “……”卿忘言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忘言啊……”闻君何仿佛还要说些什么,身体却突然四分五裂,化为泡影,就连能尔,也断成了几片废铁。
  卿忘言就这样看着闻君何在自己眼前消失,眼圈比原来更红了,伴着他的血瞳,念道:“君何……”
  “跟朕走。”陶付清一把抱起卿忘言。
  “他如何了?”卿忘言心知自己逃不掉了,也不再反抗,漠然道。
  “魂飞魄散。”陶付清一字一顿道。
  “……”卿忘言不语,只默默召出忘尘,向自己要害刺去。
  陶付清自然不能如他所愿,打下忘尘,嗔道:“你就这么厌恶朕?”
  “滚!”卿忘言硬生生地给了陶付清一记耳光。
  陶付清没有怔住,舔了舔嘴角,道:“看来不给你点惩罚还真是不行啊!”他大手一挥,就是在狼籍的喜堂中。
  陶付清将卿忘言带回自己的府邸,扔在那豪华的大床上,凶狠地啮啃卿忘言的双唇。
  “你疯了吗?”卿忘言难得嗔道。
  “对,朕是疯了,朕是迷上你了!”陶付清撩起前额的碎发,吼道。
  话音刚落,他撕开卿忘言身上碍眼的喜服,直接进入到柔软的深处。
  痛……
  卿忘言的脑中只剩下这个字了……
  一场欢爱后,陶付清轻拥着伏在自己怀中、眼角仍有泪珠的卿忘言,轻吻着他的嘴角。
  “唔,陶付清……”卿忘言紧紧攥住陶付清的衣角,额上尽是虚汗。
  “在呢。”陶付清温柔道,吻着卿忘言的眼角。
  “不,陶付清,不……”卿忘言的声音哑的正好,微微地带了些媚音“君何,君何!不,君何,汝别杀他,君何,君何!”卿忘言神色愈加惊恐,攥着陶付清衣角的手也愈攥愈紧。
  陶付清自然不悦,狠下心,将虚弱无比的卿忘言叫醒。
  “君何……”卿忘言醒后叫的仍是闻君何的名字。
  “闻君何已经魂飞破散,你不必再想了,你如今想的,只能是朕!”陶付清严肃道,拥紧了卿忘言。
  “……”卿忘言不语,欲脱离他的怀抱,可却因身下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致命般的疼痛而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痛吗?”陶付清望了望卿忘言满是痕迹的大腿内侧已经干涸的血迹,有些心疼。
  “……”卿忘言不语。
  陶付清见卿忘言不理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他与闻君何“相濡以沫”的情形,愠道:“疼不疼?”他轻轻揉捏卿忘言的大腿;如今的卿忘言怎能受得如此刺激,强烈的痛楚从那个地方散发出来。
  “到底疼不疼?”
  “不疼。”卿忘言自然不能示弱。
  陶付清见卿忘言实在倔强,也不在强求。细心地将他抱起,稳稳当当地将他送到一处温泉。
  被温暖的泉水一淋,卿忘言才感觉舒服些,原本苍白的脸颊也染了几分血色。
  “阿言……”陶付清自然也下水了,温柔地吻着卿忘言的脸颊“阿言,朕好爱你……”
  又是一夜春色,在此之后,陶付清因顾及卿忘言的身体,也为多行房事;再后来,卿忘言总是嗜睡,乱发脾气,爱吃酸的东西,陶付清自然也知晓卿忘言的事,更加努力地宠溺他。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间,一年时光已去,终于,在一个静谧而安详的夜晚,卿忘言诞下一子,名曰;陶沉。
  “阿言,辛苦你了。”陶付清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照顾着卿忘言,身边还有一被他控制的冬篱下。
  “古黎皇帝!”门外一个雄厚的男音响彻整个府邸“好一个古黎皇帝!竟然伤了我那么多的子民!胆大妄为!”
  
 
  ☆、曲终人散
 
  “阎罗王——见南山。”陶付清轻声道,俯身,吻着卿忘言的双唇,,在恋恋不舍地离去,召出虚无,去见见南山。
  “阎罗王。”陶付清面无表情地望着见南山,低声道。
  “古黎皇帝。”见南山轻轻降落到地面,走近陶付清“为何要杀我的子民?”
  “朕是皇帝,朕爱如何便如何。”陶付清应道。
  “皇帝?呵,这里是阴间,这里的王,是我见南山!”见南山厉声道“古黎皇帝,还我子民命来!”
  “朕就不还!”陶付清邪笑道,握紧手中虚无。
  “呵……”见南山冷笑道,召出一柄小剑,名曰:结庐“悠然,与我一起。”一个梳双髻的小姑娘手持双刃出现,名曰:真意。
  “轰——”灵力的冲撞声震醒了本就虚弱的卿忘言,他缓缓起身,抱起被冬篱下照顾的陶沉,并解开陶付清施在冬篱下身上的咒术。
  “咳——”陶付清呕出一口鲜血。
  见南山与悠然是从小到大的兄妹,十分有默契,对付起来自然棘手。而如今见南山已贵为阎罗王,能力更强,也将悠然的力量提升了些,二人联手,势不可挡。
  “阎罗王。”卿忘言抱着陶沉,低声道。
  “参见寒裳仙尊。”悠然向卿忘言行了一个礼。
  “汝欲杀他?”
  “是。”见南山挤出一抹邪笑“仙尊,他如此侮辱你,不如杀了他可好?”
  “……”卿忘言不语,召出忘尘,慢步向遍体鳞伤的陶付清走去。
  “谪仙……阿言……”如今,陶付清的性命只在他一念之间,弹指之瞬。陶付清微微向卿忘言伸手。
  “陶付清。”卿忘言缓缓蹲下,与陶付清平视,并将忘尘架在他的颈部。
  陶付清倒是无所畏惧,伸长手,温柔地抚摸卿忘言的脸颊。
  “仙尊,不下手?”
  “……”卿忘言与陶付清保持了这个动作一会儿,收回了忘尘“罢了,你来。”
  “遵循仙尊旨意。”见南山一步一步走上前,凶狠地望着陶付清,愈将结庐刺入他的身体“古黎皇帝!你命已绝!”
  “叮——”又是金属相撞的声音,见南山一见到那冒着寒气的雪白剑刃,质问道:“仙尊,这是何意?”
  “无意,吾不愿汝杀他,吾后悔了。”卿忘言道。
  “仙尊这是要与我为敌吗?”见南山又道。
  “……”卿忘言不语,却又走近冬篱下,道:“冬兄,吾想求你一件事。”
  “卿兄……”冬篱下道。
  “助沉儿,长大成人。”
  “卿兄,那你……”冬篱下接过陶沉,道。
  “吾无妨。”卿忘言转过身,道“对了,陶沉的字,就叫忘还吧。”
  “卿兄……”
  “冬兄,快走!”卿忘言道,赶走了带着陶沉的冬篱下。
  “仙尊想与我一战?”见南山扯嘴一笑。
  “是。”
  终是寡不敌众,卿忘言身子虚弱,陶付清重伤,自然必输无疑。
  “陶付清!去死吧!”见南山面部扭曲到一定程度,将结庐刺向已无卿忘言庇护的陶付清。
  “噗——”美丽而鲜红的粘稠液体占满了整个结庐,好美……
  “阿言!”
  卿忘言早就在空中化为碎片,只留下一句轻的像风的一句话:
  “陶付清,我终究是败给你了。”
  “啊!”陶付清几乎晕厥,看自己爱的身殒在自己面前,那是种怎样的感觉?
  疼啊……
  胸口的左面好疼啊……
  撕心裂肺啊……
  哭啊……
  哭喊地撕心裂肺……
  虚无,忘尘……
  阿言啊……你是不是很疼……
  阿言啊……你怎么这么傻……
  阿言啊……明明是我的错,为何要你来为我承受这个过错呢?
  阿言,阿言……
  谪仙,谪仙……
  阿言,当初你在人间身殒,我可以来这里找你,但现在,我该去哪儿找你?
  阿言啊……
  对不起,我又一次地毁了你……
  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你看看我,哪怕是一眼……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夭》曲终,人也散……
  不是你败给我了,是我败给你了……
  “啊——我要杀了你们!”
  他又如何敌得过那兄妹呢?
  见南山念他生前好歹是个皇帝,没有令他没粉身碎骨,只是将他镇压在阴间的某个角落,,永世不得超生;而卿忘言的灵魂碎片则被悠然丢到陶付清的身边,亦是永世不得超生。
  数千年后,天界新举荐一名天帝,号:无暄天帝,名曰:陶浮,字轩然。
  “阎罗王。”陶浮笑吟吟道。
  “拜见天帝。”见南山拜了二拜,道“不知天帝来此,有何贵干?”
  “呵……阎罗王。”陶浮笑意更浓“汝难道看了吾的样貌也吾猜不出吾要作甚?”
  “……”见南山眯起双眼,仔细地观察了陶浮的样貌,不禁一怔,大惊失色,直打寒战,双腿也开始发软了:“寒裳,仙尊?”
  “他是吾母后。”陶浮道“我亦想寻吾父皇,无需吾言,阎罗王应可猜出吧?”
  “古黎,皇帝?陶付,清?”
  “不错,吾名曰陶轩然,古黎之帝,亦是三界之帝。”陶轩然一脸淡然,与当年的寒裳仙尊一般无二,召出“饮酒”。
  “阎罗王,不知可否带吾去见吾之父皇,母后?”陶轩然的饮酒上散着冰冷的仙气。
  “自,自然可以。”见南山无奈,带他去见陶、卿二人。
  千年时光已去,陶付清的灵魂早已破败不堪,除去对他的束缚,陶付清便化为了一堆碎片。
  陶轩然长吸了一口气,用天帝神圣的手捧起一堆灵魂碎片,又吹出一口仙气,灵魂碎片立刻化为了一堆粉末,随风而去。
  “古黎皇帝陶付清,寒裳仙尊卿忘言,亦是父皇,母后,吾祈望汝们来生还能再相遇,并不用受这么多的苦楚。”
  .
  “无暄天帝,您可知……”
  “吾知吾仍有个弟弟,忘还是吧。”陶轩然道“他身在何处?”
  “在冬篱下那里。”见南山应道“天帝请。”
  见南山将陶轩然带到一个朴素的木屋旁,有个玄衣男子正在劈柴,眉眼都即使一个故人。
  “忘还。”见南山唤道。
  “阎罗王。”陶忘还大步迎了上去,拜了两拜“拜见阎罗王。”
  “不必多礼。”见南山道“有人寻你。”
  “忘还?真的是忘还?”陶浮疾步迎上去,与陶忘还对视。
  “在下陶忘还,您是……”陶忘还见他气宇不凡,一定不是平凡之辈。
  “陶轩然。”
  “无暄天帝?”陶忘还要拜他,却被及时阻止了。
  “不必多礼,忘还,你我是兄弟。”
  “兄弟?”
  “冬篱下应告诉过汝,父皇与母后的名字,汝忘了?”
  “陶付清,卿忘言。”陶忘还摇摇头。
  “沉儿?”陶轩然突然叫陶忘还的名字“你我二人皆姓陶,吾唤‘浮’,汝唤‘沉’,浮沉二字,不正代表父皇与母后的一生吗?”
  “……”陶沉不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忘还,随吾回天界吧,吾会告诉汝更多关于他们的故事。”
  .
  陶沉听了陶、卿二人的故事后,浅笑道:“兄长,他们会有以后么?”
  “会的,吾已祈祷。”
  “祈祷什么?”
  “无暄天帝陶浮,向天地祈祷,惟愿古黎皇帝陶付清与朝歌夜弦寒裳仙尊卿忘言灵魂归真后仍能相遇,永不受人间疾苦。”
  “人境上仙陶沉,惟愿来生,命运许诺他们永世安宁。”
  饮酒
  陶渊明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END」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开心,还有番外哦~\(≧▽≦)/~
其实作者一直在犹豫一件事╭(°A°`)╮
到底要不要写肉肉【一本正经】╭(╯ε╰)╮
评论内告诉我哦(?????)っ
 
  ☆、番外1:冬篱闻君
 
  我是闻君何,年龄早已不知晓,身高八尺多,是阴间有名的美男子,可惜……
  我已经死了……
  是被我最爱的人的“前夫”杀死的
  前夫真的好强
  仅仅一剑就将我杀死了
  但也无妨,反正我也活过了
  不就是再死一次吗?
  谁怕谁?
  可惜啊……
  我在这世上唯一留恋的二人
  一个生死未卜
  一个要遍体鳞伤
  哎……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我又活了。
  嘿嘿,我又活了……
  我的身边是我最好的兄弟
  没有他……
  但我竟没有一丝失落
  见到我兄弟时竟有些欣喜……
  果真啊……
  陪伴才是最好的……
  我醒来后,我问他,等很久了吗?
  他说,不久,一万年零十一天而已
  我见他器宇不凡,身上还散发着仙气
  我便调侃他说,你成仙了吗?这么仙风道骨
  他木讷地点点头,说,是,你也是,水系的仙人
  我望了望他,说,你是火系?
  他说,是。还附加了一句,水火不容。
  我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炽热的东西堵住了嘴,味道很是熟悉
  啊哈……
  冬篱下我给你脸是吧?!
  敢亲老子?!
  老子把你脑瓜子卸下来你信不信?
  可我终究没有下去这个手……
  然后他就把我摁在床上了……
  然后,我才发现我没穿亵裤……
  之后……
  完事后,他对我说一句,水火不容,我今天就让它容了……之后他就向天帝说赐婚的事。
  天帝允许,所以我们便成亲了
  他便成为了我相公,呸——,我便成为了他的相公!
  之后,我堂堂闻君上仙就好几天没下来床……
  嗯,就是这样,我还忘了告诉他一件事,是什么来的?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呕——”
  老子怎么又吐了?!
  「END」
  
 
  ☆、番外2:月光七魂
 
  我是月溟华,人如其名,我仿佛天生就是月的守护者,就连我的师尊,都唤我月光之女或月光仙子。
  .
  我是梁七魂,人如其名,我仿佛天生就是魂的守护者,就连我的主人,都唤我七魂之子或七魂仙子。
  .
  仙子不是这么简单就得来的,需要高超的能力,脱俗的气质等,这些对于我来说,都十分简单。
  .
  我有一个师弟,他叫卿忘言。
  .
  我的主人,他叫陶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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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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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后,我来到了古黎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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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后,我来到了朝歌夜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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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翠衣女子,一举一动都带着她那独有的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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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了一个戴面纱的紫衣女子,一举一动都带着她那独有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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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如那七魂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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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如那月光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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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钟情很鲜少,若二人都对对方一见钟情的话,那岂不是世间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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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种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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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种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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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机会不可错过,所以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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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仙子与七魂之主便在一起了,这不仅仅是听天由命,还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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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爱她,她亦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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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邂逅她,是她生生世世的宿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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